第(3/3)页 脉象分明只是寻常外感,体质虽有不足却无特殊禁忌记载,往日用过的药也无有格外烈性,可能对冲的……究竟要对哪一味药“格外注意”? 他冥思苦想,额角几乎要渗出细汗,却始终不得要领。 自然是查不出的。 因为他师父口中那需要“格外注意”的,从来就不是什么精微的药材配伍禁忌或隐晦的体质偏颇。 而是要格外注意是这位周先生,防着他嫌苦嫌麻烦,或是自觉无大碍,便寻个由头将煎好的药汁悄没声儿地泼了、倒了、养了花! 出于医者刻骨的谨慎,这府医不敢擅专,只得恭恭敬敬地向倚在榻上的周文清请示,言辞恳切: “先生此症虽轻,然小子学艺未精,恐药物相冲,有思虑不周之处,可否容小子请教师父前来,一同参详,更为稳妥?” 周文清彼时正被那恼人的头痛与鼻塞折磨得有些烦躁,闻言也无不可,只挥了挥手,声音沙哑地应了:“可,速去速回便是。” 他想着,或许是这郎中师父就在咸阳城中某处医馆坐堂,请来也方便。 然而,当那位被匆匆请来的“师父”提着药箱,迈着稳重的步伐踏入内室时,周文清半阖的眼帘倏地睁开了。 来人须发灰白,面容清癯,目光温润而沉静,正是太医令——吕医令。 四目相对,周文清怔了一瞬,随即了然,沙哑着嗓子开口道: “吕老先生,您这可……不太厚道啊。” 他微微撑起身子:“悄无声息地,就在我这小院子里留了位弟子,竟连声招呼都不跟我打?” 吕医令闻言,先是微微一愣,脸上露出些许诧异之色。 他并未立刻接话,而是先上前几步,在凳子上安然坐下,示意周文清伸出手腕,一边搭上三指细细切脉,一边才抬眸,语气自然地问道: “周内史竟不知晓此事吗?” 他捋了捋颌下胡须,眼中掠过一丝笑意:“何止是这一个弟子,老朽门下,天资尚可、堪堪出师的八个弟子,可都送到周内史您这府上了。” “今日恰好轮值在近前伺候的这孩子,名唤夏无且,算是那八个里头,心思最细、禀赋最佳的一个,有他在您身边时常留意着,老朽在太医署那头,也能稍稍安心些。” 周文清:“!!!” 他原本还有些昏沉的脑子,像是被这句话猛地凿开了一道缝,透进一道雪亮的电光,一下子瞪大了眼睛! 周文清直直地盯着吕医令那副理所当然的脸,又猛地扭头看向外间那个面容尚带稚气、举止却异常沉稳的年轻“当值府医”。 合着……那八个煎药手法娴熟得像在搞化学实验、偶尔还会对着草药方剂嘀咕专业术语、浑身都散发着苦涩的草药味、让他一见了就恨不得绕道走、被以为是大王从哪里搜罗来的“多功能复合型医学人才”的汉子…… 全都是你吕医令的亲传弟子?! 不是,这合理吗?! 还有你刚刚说这个年轻的郎中叫什么? 夏、无、且?!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