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公子,醒酒汤……”李一轻声唤道。 周文清没吭声,只木然地伸手,仰头,喉结滚动,“咕咚咕咚”几口灌了下去,动作干脆利落,脸上毫无变化,仿佛喝下去的不是醒酒汤,而是能斩断昨夜孽缘的孟婆汤。 碗一搁,他心底便恶狠狠地烙下一个誓言:从今往后,滴酒不沾!一口也不! 失策啊! 他懊恼得肠子都青了,想着那浑浊的液体,撑死不过十来度,喝着还有些许酸味,他原以为跟后世的啤酒差不多,顶多算个饮料加强版。 哪晓得这加强版的后劲儿如此刁钻阴险,不仅解放了他的爪子,还把他拴着谨言慎行那根弦给悄摸儿剪断了! 啊啊啊啊~!!! 他挥手让李一先出去,勉强沉淀了一下翻腾的情绪,试图进行一些苍白无力的自我安慰。 稳住,周文清,多大点事儿?不就是……肢体语言稍微活泼了那么一丁点?拍肩膀而已,历代君臣佳话里,这种场面多了去了! 他刻意忽略掉那些君臣佳话里,一般都是君拍臣的肩膀,并且自己拍得可能过于“敦实”的事实。 想想之前,我周文清可是连恶犬噬主、百年之后那种话题都敢当着正主的面侃侃而谈,昨夜那点小场面,算得了什么,不就是稍微……尴尬了那么一下下吗? 然而,这番自我催眠刚起了个头,记忆却不受控地跳出来补刀—— 嬴政被他拍肩时那瞬间的凝滞,还有自己那洋洋得意的分享“偷睡经”…… 还是好丢人啊!!! 内心那点可怜的自我安慰瞬间灰飞烟灭,比宿醉的钝痛更尖锐的尴尬感,再次精准地攫住了他,从头顶麻到脚心。 他猛地抬手捂住涨红的脸,从指缝里漏出一声近乎呜咽的叹息。 那就……只能寄希望于昨晚一桌人全都喝断片了,什么都不记得了。 他几乎是虔诚地祈祷着,进行着最后的、毫无底气的自我欺骗。 醒酒汤的药力渐渐漫开,脑海中翻江倒海的晕眩和胃里的不适被逐渐压了下去,让他至少能起身坐稳,进行一些基础的思考。 不行,没时间继续躲在被子里当鸵鸟了,现实还得面对的。 阿柱那孩子应该也留宿在这里了,想要带他去咸阳,刘婶那边得交代,村子里那些释放过善意的人们,也该好好告别,奔赴咸阳更是迫在眉睫…… 深吸一口气,周文清掀开被子,动作略显僵硬地开始穿衣洗漱。 他努力挺直腰背,试图重拾往日那副温润持重的模样,推开门,李一如预料中守在门外。 周文清对着李一,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吩咐:“阿一,准备一下,去找阿柱,我们……悄悄回去。” “悄悄”二字,被他赋予了全部的希望。 李一哪里不懂?他立刻点头,二人蹑手蹑脚地溜出房门,贴着回廊的阴影,溜着墙边,头也不敢回的朝着院门方向挪动。 周文清想着,只要回到自己那方小院,关上门,就能获得片刻喘息,慢慢消化这份史诗级的尴尬。 至于昨晚席间那三位……短期内,他是一个也不想再见到了! 只是,跟在他身后的李一,眼神却飘忽不定,时而瞥向看似无人的房檐,时而扫过静默的树干,嘴角隐隐抽动,显然已经预见到了这次“秘密出逃”的结局。 果然…… 就在周文清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象征自由的门闩,心中泛起一丝侥幸的涟漪时—— “子澄兄,这般时辰便起身了?昨日豪饮,今日竟仍有如此精力,着实令斯钦佩啊!” 清越含笑的嗓音,如同早已张好的罗网,在他最松懈的时刻,稳稳落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