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剑落地的声音还在殿中回荡,那具趴在血泊里的身体还没有冷却,殿中的寂静却已经被另一种声音撕破了。 那声音从两侧不明真相的百官中间响起来,起初很轻,像是有人在喉咙里含着一口痰,咕哝了一声。 然后它越来越响,越来越密,像雨点打在干裂的土地上,像石子从山坡上滚下来,像一群被人关了太久的鸟,终于找到了笼子上的缺口,扑棱棱地往外冲。 “木支邑狼子野心!” 一个声音从班列中炸出来,尖锐,刺耳,带着一股子急于表忠心的焦灼。 那是一个中年大夫,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,连大声说话都少见。 可此刻他的脸涨得通红,额头上的青筋一条一条地暴起来,手指直直地指着木支邑,指节都在发颤。 “披甲上殿,罪同谋反!” 又一个人站了起来,声音比第一个更高,更尖,更响。 他的朝服下摆在地上拖了一下,他顾不上去整理,踉踉跄跄地往前跨了两步,像是要离木支邑远一些,又像是要离费忌近一些。 “木支邑身为右司马,身受先君厚恩,不思报国,竟敢披甲上殿,带剑入朝,这是谋反!这是篡逆!这是——” 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。 “我等早就看出此人居心叵测!” “先君在世时,他就与左司马子午古结党营私,把持兵权。” “先君一去,他便露出了真面目!” “对!他早就心怀不轨!” 一个文官接过话头,声音尖厉得像锥子,锥得人耳膜发疼。 一个又一个臣子从班列里挤出来,生怕说慢了。 “他与子午古一丘之貉,子午古死了,他便跳出来,串联朝臣,私通边将,图谋不轨!” “今日之事,便是铁证!铁证!” “铁证”两个字被他们咬得极重,像是要把这两个字钉进木支邑的骨头里。 众人手指着地上那些扔了的剑,指着那具趴在血泊里的尸体,指着木支邑身上那件还在滴血的铠甲,声音越来越高,越来越尖,像是要喊给整座雍邑城里的人听。 “看看这些剑!披甲带兵,这不是谋反是什么?不是谋反是什么!” 有的人喊完了,站在那里,胸膛剧烈起伏着,脸色煞白,嘴唇发青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木支邑,像是在等木支邑反驳,又像是在怕木支邑反驳。 “木支邑,你还有何话说!” 又一个人站了出来,声音苍老,带着颤音,可那颤音里有一种刻意为之的威严,像是一个老人在学着年轻人的口气训斥晚辈。 可那底气不足,声音飘着,浮着,落不到实处。 他的手指着木支邑,可那指尖在抖,抖得画着圈,怎么也指不准。 第(1/3)页